2011年8月28日 星期日

那些消失在我們視線之中的人

那些消失在我們視線之中的人
也許是素未謀面的親人
也許是早么的兄弟
也許是同班的同學

那些消失在我們視線之中的人
也許是離職的同事
也許是生病的長官
也許是遭逢意外的陌生人

那些消失在我們視線之中的人
也許是結髮的夫妻
也許是遠去的兒女
也許是兒時的戀人

那些消失在我們視線之中的人
都去了哪裏
那些消失在我們視線之中的人
我們的一部分也隨之而去

那些消失在我們視線之中的人
我們也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內
有一天
我們也將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

2011年8月19日 星期五

每一個關係都有目的

人是靈質和物質的組合,物質多於靈質,人隨物質走;靈質多於物質,人隨靈質走。靈有來處亦有去處,有來必有所為,為其因,演化後的關係是其果,串起因果的謂之緣,因此每個關係都有目的,不論是否覺知。

我與世界本一如,我即世界,我和每個人都有關係,也都沒有關係。只有在我之內的事物才能被辨認,因此所感所應皆我。第一個關係由血脈而來,父母親族、兄弟姐妹,在物質界互相孕育化生、老朽腐敗;第二個關係由法脈而來,一種透過靈性繫屬而產生的精神連帶,永恒不滅。

關係有淺有深、有明有暗、有生有滅,關係的改變只是使用不同的人格與之互動,沒有終結。有的關係人只是介紹人,目的是為一段真正重要的關係揭開序幕,有的關係人其實沒關係;真正有關係的人,發生再多事也沒關係,因為關係的真正目的還沒有達成。

關係的目的可能是為了還報、融解或某項任務,但都隱含了靈魂演化的方向。關係的情節輕重不影響關係的目的,安住於一份關係必是對於此關係的目的有若干覺知;而關係的中止也未必是真正的中止,只是對於關係目的為何的再思考,關係永遠存在。

有的關係疏淡清冷,有的關係濃烈絢爛,在關係的世界裏,疏冷清淡但見濃烈絢爛。不即不離、不取不捨、不來不去,乃關係的最高境界。

2011年8月12日 星期五

說給花聽

在捷運站內有許多盆栽靜置著,和潮來潮往、行色匆匆的人們交會,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。他們用自身的芳華,交換站體車廂和人們排放出來的氣體,有時葉片很快就枯萎了,有時株體遭到空氣中蟲類的侵襲,葉片上黏著滿滿的白色蚧殼蟲。

除了在站內交換氣體之外,有時站外也會飄進各種奇怪的氣味,比如油煙。再加上空中的落塵,綠色的葉片要不了多久,就會染上一頭華髮,幾乎面臨窒息的危險。但他們若能僥倖躲過這些和死亡擦身而過的片刻,又會綻放青綠的光芒,努力開枝散葉。

當然,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安靜的,只為了聆聽人們的話語。情侶們調笑著走過,間或伴隨著幾聲輕淺的打罵,鼓動了一陣渦流,讓葉片搖曳了兩下;有女人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老人,在植物前講手機,電磁波讓他們好生難受。

運氣好的時候,植物們不只能躲過強風的摧殘、烈日的曝曬、人類的刀具,還能在小小的盆栽裏孕育或招徠其他生物,像金龜子、天牛、獨角仙、白色蘑菇等,宛如一個魔獸世界。而運氣不好的時候,衰敗枯萎的植物只好被送往有如墳場的機房角落,等待重生的機會。

捷運站是一個轉接點,它通往地下,連接地面,迎接來自四面八方的人,再把他們送往各自的目的地。男的、女的、老的、小的、美的、醜的,人們彼此交會,又各自離去;有些事發生,有些事結束,而植物們兀自佇立。空氣中瀰漫著腐敗和死亡的味道,也飄散著新生和青春的氣息。

2011年8月2日 星期二

月之陰暗面

從黑暗出發你才會找到光
從迷惘開始你才會找到路
從靜默出發你才能找到話語
從已知出發你只會找到已知

聆聽那未被說出口的
正視那不想看的
吞下那想要說的
去做那不想做的

開啟那無形的門
走進那無上的道
脫離那無邊的苦
融入那無限的光

2011年7月24日 星期日

瑜伽與情能量的轉化

情者乃情緒與情感之集合,情緒與情感的底層是恐懼,因此情能量的表現型態為依賴、掌控。情來自記憶與習慣,因此與時間有關;情對應心輪,因此會產生愀心的感受。情透過境而幻化衍生,停留在意識中,投射到空間裏。


一首歌、一句話、一個人、一個地方,勾起了我們的回憶,也帶出某種情緒,情緒是不死的意識生命,頑強的停留在當時的境,不肯出離;於是我們午夜夢迴,徘徊低吟,回首沈醉,或把它們全部掃到看不見的潛意識,佯裝一切都沒有發生。


情讓人拉開一個跟自己的距離,建立了一個自己和世界的關係,然而情是自我感的延伸物,讓人假設對方和我們有相同的感受,給我們期待的回應;情讓人無法如實看待自他關係,而變成自自關係;情是星光拍岸的鵲橋,讓我們走向他人,卻難以重返自身。


情緒是情感的先遣部隊,負責偵測即將攀爬的是懸崖還是縱谷,以免讓我們粉身碎骨;可惜的是,情緒是個盲劍客,常讓人在縱谷前蹤身一躍,在懸崖邊奮勇向前;情緒也是個記憶力欠佳的糊塗蛋,常錯把馮京當馬涼。


情是想識織就的大幻化網,讓人失卻靜觀的能力。只有透過瑜伽的力量,才能轉化能量;瑜伽舞動轉化性能量,瑜伽定止轉化情能量。在月明星輝、花光水語的導流中,片斷意識得以溶解、情執的意識生命得以出離。

2011年7月18日 星期一

臣服與自由

在時間之流及念念遷流中,沒有任何人事物會停留在一個點上。每一個因緣聚合形成一個新的現實,新的現實產生新的需求,真正的自由乃是臣服於現實並超越現實。

現實只是現在的真實,每個人在每一個當下都有主動選擇的自由意志,是一個做為「即刻成為」(is be)的主體,因此每一個現在的真實都可以被改變。人的自由正在於他認識到現實的需求,並主動選擇臣服,自由即個人的意志匯合到超越個人的意志之中。

除了現實之外尚有許多真實,一個意念的改變就形成了新的真實,一個想像的產生也形成新的真實,一個夢境的出現也代表另一個真實;你的夢境改變了你的意念,你的意念產生了一個想像,你的想像付諸為一個行動,你的行動又形成一個新的現實,一個新的現實又讓你變得自由或不自由。

在適應每一個新的現實所產生的需求中,你形成了你的自我,以及應運而來的習性,這個自我和習性讓你以為那就是你,並於另一個新的現實需求產生時,無法迴旋轉身,於是不自由的感覺捲土重來。你不得不再打破自我,然而自我已長成一隻九頭身的巨獸,除了自我吞噬之外,找不到降伏的方法。

藉由瑜伽的輕柔點撥,採氣舞動,你臣服於一個超越自我的力量,匯合到一個超越自我的意志之中,幻化的九頭怪化為一道道虹光;你的自我不再有固定的身形,而能游刃於各種現實的需求與變化,自由於焉降臨。

2011年7月10日 星期日

這位仁兄你哪位?

我很少去想自己是誰的問題,就像當你的身體沒有病痛的時候,你也很少會意識到自己還有一個身體存在。直到有一天我沒有工作的時候,這個問題突然變得很迫切。一早醒來,我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始這一天?

我自由了,或許可以這麼說,但我發現其實我變得更不自由,因為我要做好多決定,決定這一秒做什麼或不做什麼,下一秒做什麼或不做什麼。索性什麼都不做吧,又無法安住在一片空無之中,反而在時時刻刻中,因為感覺到時間的流逝而哀傷不已。

我開始思考自己是誰?我都在做什麼?為什麼我的人生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?就生物觀點來說,我來自我父母的精卵結合,所以我是我父母的女兒,我有一個弟弟,所以我是我弟弟的姐姐,除此之外,我沒有其他的身份。

我沒有工作,所以我對這個社會來說是一個沒有功能的人,沒有價值的人,也是一個不存在的人。我與社會沒有連結,我與世界也沒有連結,除了家裏,我不知道去哪裏。雖然我的肉身存在,但我卻沒有存在感。

我存在,但我又不存在,如果我真的存在,那我的存在在哪裏?我的價值又在哪裏?在宇宙之間,在天地之間,我做為一個人,我做為一個生命,我要怎麼知道我是存在的?我又要怎麼證明我是存在的?

我開始玩一種遊戲,我決定不再當人,我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存在,所以人類的文字對我來說是一堆我看不懂的符號,我只看圖案,也只認圖案。我發現這麼做之後,我突然活得很輕鬆,因為我擺脫了意義的糾纏,而且我開始注意到一個以前完全被我所忽略的世界。

我注意到花苞的顏色、花開的聲音、花落的姿態;在樹叢間竄動的松鼠、在指縫中爬過的螞蟻、在晚風中飄過的微塵,我開始計算在生活中出現的圖案所包含的數字......更重要的是,我周遭的世界變成一個無聲的所在,而我開始聽見內在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