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7月18日 星期一

臣服與自由

在時間之流及念念遷流中,沒有任何人事物會停留在一個點上。每一個因緣聚合形成一個新的現實,新的現實產生新的需求,真正的自由乃是臣服於現實並超越現實。

現實只是現在的真實,每個人在每一個當下都有主動選擇的自由意志,是一個做為「即刻成為」(is be)的主體,因此每一個現在的真實都可以被改變。人的自由正在於他認識到現實的需求,並主動選擇臣服,自由即個人的意志匯合到超越個人的意志之中。

除了現實之外尚有許多真實,一個意念的改變就形成了新的真實,一個想像的產生也形成新的真實,一個夢境的出現也代表另一個真實;你的夢境改變了你的意念,你的意念產生了一個想像,你的想像付諸為一個行動,你的行動又形成一個新的現實,一個新的現實又讓你變得自由或不自由。

在適應每一個新的現實所產生的需求中,你形成了你的自我,以及應運而來的習性,這個自我和習性讓你以為那就是你,並於另一個新的現實需求產生時,無法迴旋轉身,於是不自由的感覺捲土重來。你不得不再打破自我,然而自我已長成一隻九頭身的巨獸,除了自我吞噬之外,找不到降伏的方法。

藉由瑜伽的輕柔點撥,採氣舞動,你臣服於一個超越自我的力量,匯合到一個超越自我的意志之中,幻化的九頭怪化為一道道虹光;你的自我不再有固定的身形,而能游刃於各種現實的需求與變化,自由於焉降臨。

2011年7月10日 星期日

這位仁兄你哪位?

我很少去想自己是誰的問題,就像當你的身體沒有病痛的時候,你也很少會意識到自己還有一個身體存在。直到有一天我沒有工作的時候,這個問題突然變得很迫切。一早醒來,我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始這一天?

我自由了,或許可以這麼說,但我發現其實我變得更不自由,因為我要做好多決定,決定這一秒做什麼或不做什麼,下一秒做什麼或不做什麼。索性什麼都不做吧,又無法安住在一片空無之中,反而在時時刻刻中,因為感覺到時間的流逝而哀傷不已。

我開始思考自己是誰?我都在做什麼?為什麼我的人生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?就生物觀點來說,我來自我父母的精卵結合,所以我是我父母的女兒,我有一個弟弟,所以我是我弟弟的姐姐,除此之外,我沒有其他的身份。

我沒有工作,所以我對這個社會來說是一個沒有功能的人,沒有價值的人,也是一個不存在的人。我與社會沒有連結,我與世界也沒有連結,除了家裏,我不知道去哪裏。雖然我的肉身存在,但我卻沒有存在感。

我存在,但我又不存在,如果我真的存在,那我的存在在哪裏?我的價值又在哪裏?在宇宙之間,在天地之間,我做為一個人,我做為一個生命,我要怎麼知道我是存在的?我又要怎麼證明我是存在的?

我開始玩一種遊戲,我決定不再當人,我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存在,所以人類的文字對我來說是一堆我看不懂的符號,我只看圖案,也只認圖案。我發現這麼做之後,我突然活得很輕鬆,因為我擺脫了意義的糾纏,而且我開始注意到一個以前完全被我所忽略的世界。

我注意到花苞的顏色、花開的聲音、花落的姿態;在樹叢間竄動的松鼠、在指縫中爬過的螞蟻、在晚風中飄過的微塵,我開始計算在生活中出現的圖案所包含的數字......更重要的是,我周遭的世界變成一個無聲的所在,而我開始聽見內在的聲音。

2011年6月26日 星期日

如果不是因為靈魂的緣故

「如果不是因為靈魂的緣故,我不知道我怎麼會來學這個瑜伽。」

Flower,故且這麼叫他好了。每次看到他總是衣著光鮮,笑容可掬,待人親切。問起他為什麼學瑜伽,他說是一個機緣巧合。

他身體既沒有病痛,心理也沒有創傷,工作穩定,有一個先生,沒有小孩,更沒有婆媳問題。閒暇時就和好友逛街買衣服、喝喝下午茶、上美容院或看電影;雖然稱不上豪門貴婦,但遠離一般女人現實上的煩惱,也堪稱樂活一族。

只是學了這個瑜伽之後,他竟然會在上脈動課的時候哭泣,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,而且他就這樣一路學下來,現在已經可以教授瑜伽了。

有一次又聊起學瑜伽的事,他說了一個小故事。有一天他看到一隻蜘蛛在結網,一陣風吹來,把它的網子吹破了,它繼續結網;好不容易網子快結成了,有一個人走過,又把它的網子穿破了,它繼續結網;好不容易又快結成了,下了一陣大雨,它的網子又破了,但是它還是繼續結網。

在那一瞬間,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這隻蜘蛛......後來他就開始學瑜伽,並且沒有間斷過。

2011年6月15日 星期三

每一個情緒都有來歷

很少人會說他沒有情緒,但很少人會說他了解情緒。情緒總是在我們還沒有覺察到它的時候,自動生成、發展甚至結束;彷彿一個獨立的生命,自開自落,不管你是否意識到它的存在、觀察到它的變化,理解到它的意義。

情緒是一個內在之我,隱藏在語言與意識的外在之我裏面,有時候它潛藏得很深,像極地裏的冰心;有時候它會浮上表面,穿越語言的壓制與意識的偽裝,破冰而出。它存在於語默動靜之間,蠢動含靈之內;流動在盡虛空界、盡未來際。

當一個外境來時,如果你的內在如一片淨空的沙灘,這個境會如平靜的浪花,自來自去;如果你的內在像佈滿礁石的海岸,這個境就會翻波滾浪,捲起千堆雪;你內在是什麼,外在就是什麼;你內在不是什麼,外在就沒有什麼。

別人對你的一句話或一個舉動,如果你是,則坦承之;如果你不是,則一笑置之;如果你否認且嗔怒,則是相應之,即你如是卻又不願承認。不願承認的部分就是你要覺察並轉化的部分,那是被我們禁錮在黑牢中不見天日的可憐生命。

如實看待自己的情緒並不是為了要發現一片淨空的沙灘,而是為了把沙灘淨空。

2011年6月7日 星期二

瑜伽與性能量的轉化

撇開性的社會功能不談,性是一般人認知中最能感受到的能量狀態。在性的心理過程中,人們經歷自身的恐懼、信任、打開、連結,而後達致與他人間的親密;在瑜伽舞動中,人們經歷同樣的過程,只是完成的是與自己的親密。

在性的生理過程中,人們經歷不同的體位、腺體的壓迫,完成賀爾蒙的分泌和情緒的釋放;在瑜伽舞動中,人們也經歷同樣的過程,透過震、擊、湧、動、吼、爆六種震動,釋放內在深層情緒與能量,並在花光的經行中,將意識提升至更高的境界與層次。

在性的靈性過程中,人們透過和他人身體與心理的結合與親密,感受到靈魂合一的狀態;而在瑜伽舞動中,人們也經歷同樣的過程,不同的是那是自我銷融並與宇宙大我合一的完整感,是自我身心靈統合之後的喜悅與滿足。

世界是自我的延伸,無法信任自己的人,無法信任他人;無法打開自己的人,無法進入他人;無法釋放,無從淨空;無法淨空,也無從合一。

2011年5月16日 星期一

崩潰是覺性的升起

崩潰有兩種,一種是情緒的崩潰,一種是意識的崩潰。當一個人情緒崩潰的時候,意識狀態仍維持在理性運作的範圍內;若是意識的崩潰,潛意識和無意識就會取代意識的運作,而進入我們一般人理解的精神病理範圍。

不管是哪一種崩潰,其實都是一種正常的狀態,就像水的三態一樣。平常我們的情緒和意識受到文明的控制,就像固態的水,也就是冰塊;有時候我們受到感動或刺激,情緒和意識會從文明的控制中脫逃,而做出一些失控的行為,那是液態;到了真正崩潰的時候,就進入到水的氣態。

當一個人崩潰的時候,就是他的覺性可能升起的時候;因為這時候他的情緒或意識的板塊有了罅隙。他失控了,他失常了,他學習到的一切知識與經驗不再能解釋他的狀態,更不能提供答案。他只能仰賴內在的聲音,如果安靜聆聽。

情緒崩潰是我們的感性掙脫理性掌控的時候,是我們封存在無明的覺性破空的時候。在那當下,只要如實的去覺知你的恐懼、你的悲傷、你的失落、你的憤怒、你的哀愁,再片片拾起,全部納受,你會得到對自己更清晰的理解,甚至包容。

意識崩潰是我們的肉身掙脫業力掌控的時候,是我們封存在物質宇宙的覺性升起的時候。當意識退位,潛意識和無意識取代意識的運作,你將有機會認識那諸多同時存在的自己,並溶解融和,降伏自我並超越之。

2011年5月7日 星期六

跟自己的內在連結

有一次我問一個朋友,如果不做現在這個工作,你想做什麼?他回答說:「不知道。」這個答案並不令人驚訝,因為我也曾問過自己相同的問題,當時我的答案也是「不知道」。這個問題的重要性並不在於答案,而是開始尋找答案的過程。

每個人的內心一定都曾經有過想做的事,我們姑且稱之為夢想,有時候夢想受限於當時的現實條件而無法實現,久而久之就淡忘了;有時候我們為了適應環境而不知不覺的改變了想法,所謂的夢想也隨著青春的消逝而跟著埋葬。

如果你完全融入現實生活之中,代表你的內在已跟現實趨於吻合;反之,如果你始終覺得有哪裏不對勁,這時候你需要做的是跟自己的內在連結;這個連結或是讓你憶起曾經有過的夢想,或是讓你開始去追尋。

對我而言,這個內在的連結是透過學瑜伽這個偶然的機緣而完成。瑜伽讓人的意識暫時止息,而能夠聽見自己內在的聲音。那是你本具的天真,卻從未發現過的;那是你真實的感受,卻一直去壓抑的;那是你渴望已久的夢想,卻不敢再想望的。

當然,跟自己的內在連結,不全然是快樂的,因為真實也包含了痛楚與不堪。但是只有當我們看見了自己的光和影,才有可能接納全部的自己,並開始與自己親密。而與自己親密是一切關係的基礎,當自己的內在整合之後,一個新世界也將隨之而開展。